毒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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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軟禁在北川的林淮肆每日脾氣都非常暴躁。
早就料到林淮肆這副反應的江姝允, 直接安排了幾個侍從服侍他，對於他脾氣的發洩都只是默默承受著，林淮肆問什麽都不回答, 他現在完全對九晟的情況一無所知。
而江姝允似是有意消磨他過剩的精力，因而對他的無理取鬧全然視而不見，甚至不願意踏足林淮肆軟禁之處, 與他見上一面。
眼下他堂堂九晟鎮關王, 竟然會被明目張膽地扣在北川, 如此膽大妄為之舉, 林淮肆只覺得心下一寒。
——現在他們都不把九晟放在眼裏了。
江姝允聲稱懷有龍胎，她背後又有北川撐腰, 只要林淮序一死, 她的t地位只會更加尊貴。
到時候若她直接奪下了九晟的話語權, 一切就來不及了。
林淮肆被軟禁之時, 所有隨身的兵器都被搜了去，整間院子只留下了些讓他打法時間的修身養性之物, 雖然屋子算得上敞亮，卻令他只覺憋屈。
或許也正是因為林淮序知曉江姝允對自己的牽制, 才會在臨行前特意交代了她如此行事。
其實根本不是江姝允算計了林淮序。
她不過恰恰是林淮序計策中的一環罷了。
雖然明明白白知曉其中的關聯, 但林淮肆偏偏不能眼睜睜看著林淮序以自己的性命為籌碼博興衰。
他愛九晟子民, 愛這太平盛世。
可他力不從心。
只能用流血的方式讓那些不安的因素自相殘殺，而讓自己便成為引誘他們動手地導火索, 讓自己身處生死的漩渦之中。
無論最終是誰奪回主動權，他都必死無疑。
林淮序早就做好面對死亡的準備了。
但他不想犧牲自己的弟弟妹妹, 所以想方設法將他們推離。
林淮肆心頭酸澀, 竟然直接沈悶地昏倒在地，清冷的月光灑下, 籠罩在他的軀體之上，平靜地仿若失去了呼吸。
再度恢覆意識時，他正躺在屋內的床榻之上。
他沒有立刻睜眼，隱約間，他聽到了身旁之人的對話。
是江姝允和北川的禦醫。
“回長公主，鎮關王這是急火攻心了，許是九晟目前的形勢……”
禦醫看了看江姝允的臉色，沒敢再繼續說下去。
“可有性命之憂？”
江姝允難得語氣急切，聽在林淮肆耳中，都有些覺得不可思議。
若是往常，林淮肆定會在庭院裏大吵大鬧，沒有一日間斷。
然而今晚卻出奇地平靜，侍從覺得反常，便偷偷在門縫裏瞧了一瞧，只見林淮肆這個大活人生生倒在了庭院中央，可當場把那個侍從嚇傻了。
他生怕是自己當值之時怠慢了九晟鎮關王，趕緊連滾帶爬跑去長公主的寢殿外稟報，甚至忘了先喊來禦醫查看。
許是江姝允也沒想到向來情緒外露的林淮肆，會因為這件事憋出內傷。
一邊趕忙差人去請禦醫，一邊親自要來庭院查看。
這件事自然是經由眼線傳到了各方勢力的耳朵裏。
可江姝允才不在乎這些閑言碎語，她只要保住林淮肆的命。
“回長公主，依目前的狀況看，不容樂觀……臣以為，解鈴還須系鈴人，得先撫平了鎮關王心底地心結，這病狀啊自然迎刃而解……”
江姝允擺了擺手，只覺得禦醫說了一通廢話，便讓他先行退下了。
她轉過頭來望著林淮肆的睡顏，眼底有一刻動容。
“肆哥哥，你別怪我……”
*
隱蔽的小木屋裏傳來斷斷續續的喘息聲，沒有路過的鳥鳴和河流的叮咚聲作遮掩，暧昧與情/迷便暴露得淋漓盡致。
床榻之上，白吟酌憐惜地撫摸過棠醉的每一寸肌膚。
當時在天牢之下，理智占據了下風，讓白吟酌只顧著發洩自己的情緒，竟然忽略了棠醉那時的不對勁，而他甚至還那般粗魯，現在回想起來還讓他分外自責。
眼下借著屋內微弱的燭光和窗外灑落的月光，他才將身下之人看個分明。
不過幾日不見，她本白皙光滑的皮膚便徒增了幾處新傷，不管是那群人的嚴刑逼供，還是她為了抑制痛苦而對自己造成的傷害，白吟酌都一並算到了林淮衿一行人頭上。
他要全數討回，變本加厲。
或許是因為過於心疼，白吟酌難得在歡愛之時這般溫柔，輕手輕腳地生怕再觸及棠醉的傷口，弄疼了她。
然而，這對處在毒發邊緣的棠醉而言，卻是一種變相的折磨。
“別對我憐香惜玉。”
棠醉鋒利的牙齒直接咬在了白吟酌的肩膀上，險些咬掉塊肉，印出的血痕之下又有幾道極為明顯的抓痕，毫不留情。
“再磨磨蹭蹭，就找別的男人來……”
她的聲音幾乎破碎，卻不減狠厲。
“你敢——”
白吟酌突然撐起身來，對上棠醉那道不屑的目光，一把將她撈起來翻了個身，棠醉早就沒了力氣反抗，全然倚靠著白吟酌的力道任其為所欲為。
只見他不知從哪裏找來了相比麻繩更加柔軟的綢緞，將棠醉的手反縛在身後，又蒙住了她的雙眼。
漆黑之中，棠醉感覺到自己的雙腿被他不緊不慢地用膝蓋分開，又單手攬起了自己的腰。
臀瓣翹起的同時，發出巴掌似的響亮的聲音，隨之留下若隱若現的紅痕。
棠醉沒有心理準備，不由向前顫抖了一下，卻被白吟酌牢牢地扣在懷裏。
他突然沒有預兆地更近一步，順著力道與方向，他的腹部幾乎貼緊了棠醉汗津津的薄背，唇瓣撫在棠醉的耳邊，若有似無地描摹著她的耳廓。
棠醉下意識張嘴要叫喊，然而白吟酌正等著這樣的時機，便將濕/潤的手指塞入了棠醉的口中。
“含著。”
他的聲音在棠醉的耳畔響起，霸道且不容拒絕，帶著冷漠的命令，蠱惑人心。
綢緞的遮掩讓棠醉暫時失去了視覺，也因此她的其他感覺便被尤其放大。
他附著粗繭的手指摩挲著棠醉的口腔，挑/逗著棠醉的理智，她的口水順著白吟酌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流個不停，泛著晶瑩的水光，極為誘/惑。
由著白吟酌動作的節奏，他另一只手恰合時宜地拍打在棠醉細嫩的臀.瓣上，留下巴掌大的紅痕，暧/昧至極。
“上了我的床，你還敢想別的男人？嗯？”白吟酌笑著質問身下的美人，附身貼近她的耳側，“棠兒，你是不是太貪心了……是我這一夜的本事，滿足不了你嗎？”
棠醉當然無法回答他，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，那唾液又因著她口腔的酸澀，流了白吟酌滿手。
“嗚嗚……嗚……”
只是那般楚楚可憐的模樣，只會讓白吟酌覺得越發興奮。
隨著男人一聲低吼，棠醉咬著白吟酌的手指，側臉沈沈地跌入了柔軟的枕頭之中，白皙的腳背瞬間繃緊，餘熱還未散去，便被白吟酌再次輕易地翻了個身，再度欺壓而上。
“棠兒——可還滿意？”
他故意拉長了尾音，笑意悉數噴灑在棠醉紅潤的臉龐，擡手拿掉了蒙在她眼睛上的綢緞，並解開了她手上的束縛。
她微微點了點頭，尚且只能顧著在白吟酌撐起空間裏得到喘息，一雙勾人又迷蒙的雙眸堪堪望著身上之人，不經意間挑起對方的欲/望。
“不過淺嘗輒止，還為時尚早。”
他貪婪地在棠醉裸/露的每一寸肌膚上落下細碎的吻，說話間，白吟酌已然起身將意識渙散的棠醉單肩扛了起來，也由此他才能騰出手，將方才扔在一邊的綢緞掛在床頭上，他接過垂落的部分幾圈繞在了棠醉的手腕，眼神瞥見她玉腕的傷口時，疼惜之情不□□露，便又用牙齒撕咬下多餘的布料，墊在綢緞內環。
恍惚間，無力反抗的棠醉才發覺自己已然被白吟酌吊在了床頭，她的嘴巴一開一合，似乎是在叫白吟酌的名字，卻沒能發出任何聲音。
而白吟酌輕笑一聲，擡手握住她的腳腕，摩挲著她細嫩的肌膚，猛然間又不由分說地埋下頭來。
嬌柔而破碎的聲音從棠醉的牙縫之中一點一滴溢出來，雪白的肌膚再度染上了可愛的暈色，加之先前還未散去的粉嫩，活脫脫像一朵被捧在掌心盡情綻放的紅桃。
白吟酌居高臨下地望著棠醉那雙渙散而漂亮的眼睛，半跪起身，手指隨意擦在自己嘴角，不緊不慢地探出舌尖，品嘗嘴角遺留的味道。
這一夜，白吟酌沒有再給棠醉任何飽受毒發折磨的間隙。
“白吟酌……”
寬大的身形圈住嬌小的美人，白吟酌抱著她輕輕哄著入睡，難得溫柔。
“我在。”
他低垂著頭，留戀地在她的側臉上落下溫柔一吻。
“我，好疼……”
白吟酌微怔，她在自己的懷中示弱。
漆黑的屋子裏，白吟酌的眼神格外冰冷。
棠醉說完這句話後便沈睡了，白吟酌輕輕拍著她的背，一言未發。
窗邊的月光被紅通通的日光代替，白吟酌摟著所愛之人徹夜未眠。
*
北川長公主夜訪鎮關王寢殿的消息傳入了北川帝的耳朵，他對此事頗為不滿，又不好直接戳破，只能趁著看望皇姐之時，旁敲側擊一番，可江姝允卻並不吃他這一套。
“有話直說。”
江姝允淡淡地喝了口茶，目光掃了江昀書一眼。
“林淮肆是九晟鎮關王，與我以叔嫂相稱，他在我北川昏倒，於情於理，我自該探望——北川帝以為，有何不妥之處？”t
私底下江昀書一貫不喜歡皇姐疏遠地稱呼自己為“北川帝”，而她此舉，已然表明她不想過多論及此事，他也不好再多言。
於是江昀書話鋒一轉，聊到了正事上。
“孤只是不明白，皇姐要軟禁林淮肆至何時——白令儀手下的暗衛來報，泠蘇似乎有所行動了。”
“泠蘇？”
江姝允沒回到他的問題，反而抓住了後半句的重點詢問。
“先前棠兒赴泠蘇遇險，白吟酌追了去，兩個人便一同消失了，甚至連白令儀都沒能找到他們的下落。”
為了籠絡人心，林淮衿對囚禁九晟公主之事並未大肆宣揚，然而當日泠蘇城門之下，動用了兵符和白將軍手下的騎兵，鬧得不可開交。
幸存之人將此事抖落出來，只是沒能確認幕後黑手便是九晟五皇子。
待再欲求證之時，這件事竟然就此銷聲匿跡，找不到任何線索。
而泠蘇卻一如往常，甚至沒有任何死傷的報告。
江昀書也極為疑惑，他派去的探子也沒能發現任何異常。
“莫非是泠蘇城內之人有問題？”
江姝允搖了搖頭，她也沒能作出定論。
“如果泠蘇真的聯合了大顏，那泠蘇只會自討滅亡——大顏的野心，可不是用錢能收買的。”
江昀書點了點頭，他眼下聽從了白吟酌和皇姐的建議，按兵不動，但對於棠醉，他心裏多少感到抱歉，所以只能通過多獲取敵方信息的方式，試圖找到一絲絲安慰。
至少她現在同白吟酌在一起，就不會有危險。
“皇姐，倘若大顏背棄了泠蘇，占領了九晟，那……”
“大顏沒有這個本事管理九晟天下。”
江姝允斬釘截鐵地打斷了江昀書的猜測，只是道。
“我不是很了解紇奚甯這個人，只是聽說前大顏域主確實有個乖巧懂事但並不受寵的女兒，看來她這些年尾巴藏得很好，甚至連他親生父親那般陰險狡詐之人都沒能看出破綻。”
“先大顏域主年紀大了，又驕傲自滿，被自己女兒拿捏也在情理之中。”
紇奚甯這個名字，不止他們姐弟陌生而已，就是這整個天下都鮮有聽說。
且不論他們的立場如何，江昀書對她的蟄伏與突擊都是極為欽佩的。
“九晟不同於大顏，她想吞並九晟還不一定能吃得下呢——紇奚甯那麽聰明的人，不會冒著自掘墳墓的風險，吃下這塊肥肉撐死了自己……依我看，她倒是會好好利用林淮衿，做她的傀儡。”
“林淮衿？皇姐已經認定是他……”
“只可能是他——泠蘇於棠兒而言是個陌生的地方，她只可能對林淮衿不設防。”
江姝允神色沈重，當然這只是她的猜測，她還沒從林淮序或林淮肆口中問出實情。
更何況，他們身在九晟遠離泠蘇，除了棠兒的密信，他們也無從得知真實情況。
而眼下，棠兒又在白吟酌的監視之中，能不能尋得良機將泠蘇的狀況傳回九晟都不一定。
白吟酌不會給她這個機會。
“可林淮衿有什麽理由呢？做他的閑散王爺不好嗎？他兩位哥哥都頗有建樹，還有個可愛的妹妹……”
江姝允只是搖了搖頭，她回答不了江昀書的問題。
她與林淮衿交集不多，對他不甚了解。
只是在平時偶然幾句提及之時，感覺到林淮序和林淮肆對他的保護，他們本身就不願意在外人面前過多表露關於這位五殿下的事情。
再者，林淮衿當年年紀尚輕，卻直接遠離了晟都皇城遠赴泠蘇，於情於理，江姝允都找不到緣由。
“可是就算林淮序死了，只要林淮肆在一天，她的如意算盤也沒那麽容易達成……更何況，林淮肆與紇奚一脈還有殺兄之仇。”
“是啊，所以序哥哥讓我看好林淮肆。”
江昀書微怔，他還以為江姝允扣下林淮肆完全是出於私情，卻沒成想還有一層林淮序的因素。
“只要林淮肆好好地活著，在北川的支持和序哥哥的謀劃下，他有本事擊退大顏，那麽紇奚甯想要扶持林淮衿便絕無可能。”
江昀書張了張嘴，卻沒立刻發出聲音。
他向來知道林淮序機關算盡，卻沒成想竟能算到這個地步。
“皇姐是想——待林淮肆掃清大顏這個障礙後，讓他允諾你，推舉自己腹中的皇子為新九晟帝嗎？”
江姝允坦然道：“是。”
“序哥哥放我回北川，不希望我卷入這場紛亂之中，繼續做我的北川長公主，安穩度過餘生……但他或許沒想到，我會為了權力將自己的命運和九晟捆綁在一起——”
“我要這個孩子，我要九晟的天下。”
*
大顏境內，紇奚甯正同百官商議要事，紇奚辭位於大殿之下，待聽候旨意。
他大致知曉泠蘇近來發生了怎樣的動亂，也知曉阿姐在謀劃些什麽。
方才泠蘇的密信呈報上來，似乎是泠蘇曲家的消息。
“林淮序的情況不容樂觀，曲家在催促我們快些行動了。”
紇奚甯的聲音回蕩在大殿之中，卻無人敢應。
對於出兵一事，本就在大顏掀起了一陣風波，但新任大顏域主紇奚甯殺伐果決，將那些反對的聲音悉數淹沒，現下就算有人心有不滿，也不敢直言。
“阿姐以為，此次我大顏出兵，有幾分勝算？”
沈寂的大殿上，唯有紇奚辭一人的聲音，鏗鏘有力。
“勝則操控九晟，敗則禍引泠蘇，橫豎與我大顏無關——況且，本王相信少域主的能耐，不會讓大顏失望。”
眾人不敢言語，都膽戰心驚地看著這姐弟倆對峙。
當時紇奚甯弒父自立為王，大顏內外都等著一場奪位好戲的上演。
畢竟紇奚辭是公認的少域主，有勇有謀，雖說年輕了些，但總能擔起大顏域主一任。
只是沒想到，他竟然沒對逆反的紇奚甯刀劍相向，反而自願隨其左右。
也不知他是貪生怕死，還是心系大顏，不願令其陷入殺戮之中，再引鄰國覬覦。
既然他當日沒有推翻紇奚甯，今日也便不會薄了她的意。
只見紇奚辭鄭重地向王位之上行了一個大禮，順理成章接了紇奚甯的旨意。
“臣弟自當萬死不辭。”
下朝後，紇奚辭回到自己的寢殿，乘淵跟隨其後，一臉憂心忡忡。
“難道少域主就心甘情願聽從域主的指示，讓她踩在先王建立的基業上為所欲為嗎……”
“阿姐她有分寸。”
紇奚辭擺了擺手，示意乘淵不要多嘴。
“眼前林淮序重病，身邊鎮關王也離開晟都赴北川仍未歸，當下林淮衿是名正言順的皇子，又為我們所用，如此看來，當前的局面的確是最好的時機——阿姐的決定沒有錯。”
“我是擔心域主如此行事會招致大顏上下不滿，反對的情緒一旦蔓延，到時候可就不是域主一人可以控制得了的。”
乘淵自小跟在紇奚辭身邊，也多少知道紇奚甯的為人，並未像旁人私底下嚼舌根那般，宣洩對紇奚甯的不滿，他明白這是紇奚甯想要翻身的必然選擇。
“所以我必須支持阿姐——我是堂堂正正的少域主，身上流著大顏上下都信奉的血脈，只要我站在這裏，就是一枚定海神針。”
“既是如此，我們便新仇舊恨一起同九晟算個清楚！”
乘淵聽到自家少域主如此精神振奮的模樣，也燃起了鬥志。
“乘淵這就為您磨槍備馬，一戰鳴天下！”
*
“……我會死嗎？”
已經不知過了多少天，棠醉整個人都瘦脫了相，像一具死屍般仰躺在床上，被罌粟侵襲入體內之時的百蟻噬心之痛折磨得筋疲力盡，眼神呆滯。
“不會，我守著你，不會的。”
白吟酌自從上次買飯回來，發現棠醉或咬掉自己的肉、或用頭撞墻來轉移痛感，便不敢再放她一人在小木屋中，采買用品和食物之事，也都交給了暗衛去辦。
雖說每日都有山珍海味備著，但棠醉總歸是咽不下肚的。
白吟酌怕這樣下去棠醉的身體受不住，便強行將飯菜餵入她嘴中，每每都被她再次吐出來，但也算有些進食。
可即便如此，她依然像被抽幹了精力一般，在罌粟的啃噬中漸漸失去了意識。
白吟酌跪在床邊，疼惜著望著她，擡手一下一下地撫摸著她冰冷的額頭，略帶疲憊。
這些天來，他一直陪在棠醉身邊，幾乎沒怎麽休息，面容憔悴，似乎也快破碎了一般。
他深知罌粟的危害，可即便是那般倔強的棠醉，他也不能全然保證她就能挺過這關。
“活下來……棠兒，活下來，別丟下我。”
他心底不免恐慌，掌心下的t溫度越發冰冷，他低聲喚著棠醉的名字卻得不到任何回應。
白吟酌使勁睜大了雙眼，恍惚間，似乎連她睫毛的輕顫都覺察不到了。
“棠兒……棠兒！我求求你，我求你別放棄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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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軟禁在北川的林淮肆每日脾氣都非常暴躁。
早就料到林淮肆這副反應的江姝允, 直接安排了幾個侍從服侍他，對於他脾氣的發洩都只是默默承受著，林淮肆問什麽都不回答, 他現在完全對九晟的情況一無所知。
而江姝允似是有意消磨他過剩的精力，因而對他的無理取鬧全然視而不見，甚至不願意踏足林淮肆軟禁之處, 與他見上一面。
眼下他堂堂九晟鎮關王, 竟然會被明目張膽地扣在北川, 如此膽大妄為之舉, 林淮肆只覺得心下一寒。
——現在他們都不把九晟放在眼裏了。
江姝允聲稱懷有龍胎，她背後又有北川撐腰, 只要林淮序一死, 她的t地位只會更加尊貴。
到時候若她直接奪下了九晟的話語權, 一切就來不及了。
林淮肆被軟禁之時, 所有隨身的兵器都被搜了去，整間院子只留下了些讓他打法時間的修身養性之物, 雖然屋子算得上敞亮，卻令他只覺憋屈。
或許也正是因為林淮序知曉江姝允對自己的牽制, 才會在臨行前特意交代了她如此行事。
其實根本不是江姝允算計了林淮序。
她不過恰恰是林淮序計策中的一環罷了。
雖然明明白白知曉其中的關聯, 但林淮肆偏偏不能眼睜睜看著林淮序以自己的性命為籌碼博興衰。
他愛九晟子民, 愛這太平盛世。
可他力不從心。
只能用流血的方式讓那些不安的因素自相殘殺，而讓自己便成為引誘他們動手地導火索, 讓自己身處生死的漩渦之中。
無論最終是誰奪回主動權，他都必死無疑。
林淮序早就做好面對死亡的準備了。
但他不想犧牲自己的弟弟妹妹, 所以想方設法將他們推離。
林淮肆心頭酸澀, 竟然直接沈悶地昏倒在地，清冷的月光灑下, 籠罩在他的軀體之上，平靜地仿若失去了呼吸。
再度恢覆意識時，他正躺在屋內的床榻之上。
他沒有立刻睜眼，隱約間，他聽到了身旁之人的對話。
是江姝允和北川的禦醫。
“回長公主，鎮關王這是急火攻心了，許是九晟目前的形勢……”
禦醫看了看江姝允的臉色，沒敢再繼續說下去。
“可有性命之憂？”
江姝允難得語氣急切，聽在林淮肆耳中，都有些覺得不可思議。
若是往常，林淮肆定會在庭院裏大吵大鬧，沒有一日間斷。
然而今晚卻出奇地平靜，侍從覺得反常，便偷偷在門縫裏瞧了一瞧，只見林淮肆這個大活人生生倒在了庭院中央，可當場把那個侍從嚇傻了。
他生怕是自己當值之時怠慢了九晟鎮關王，趕緊連滾帶爬跑去長公主的寢殿外稟報，甚至忘了先喊來禦醫查看。
許是江姝允也沒想到向來情緒外露的林淮肆，會因為這件事憋出內傷。
一邊趕忙差人去請禦醫，一邊親自要來庭院查看。
這件事自然是經由眼線傳到了各方勢力的耳朵裏。
可江姝允才不在乎這些閑言碎語，她只要保住林淮肆的命。
“回長公主，依目前的狀況看，不容樂觀……臣以為，解鈴還須系鈴人，得先撫平了鎮關王心底地心結，這病狀啊自然迎刃而解……”
江姝允擺了擺手，只覺得禦醫說了一通廢話，便讓他先行退下了。
她轉過頭來望著林淮肆的睡顏，眼底有一刻動容。
“肆哥哥，你別怪我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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隱蔽的小木屋裏傳來斷斷續續的喘息聲，沒有路過的鳥鳴和河流的叮咚聲作遮掩，暧昧與情/迷便暴露得淋漓盡致。
床榻之上，白吟酌憐惜地撫摸過棠醉的每一寸肌膚。
當時在天牢之下，理智占據了下風，讓白吟酌只顧著發洩自己的情緒，竟然忽略了棠醉那時的不對勁，而他甚至還那般粗魯，現在回想起來還讓他分外自責。
眼下借著屋內微弱的燭光和窗外灑落的月光，他才將身下之人看個分明。
不過幾日不見，她本白皙光滑的皮膚便徒增了幾處新傷，不管是那群人的嚴刑逼供，還是她為了抑制痛苦而對自己造成的傷害，白吟酌都一並算到了林淮衿一行人頭上。
他要全數討回，變本加厲。
或許是因為過於心疼，白吟酌難得在歡愛之時這般溫柔，輕手輕腳地生怕再觸及棠醉的傷口，弄疼了她。
然而，這對處在毒發邊緣的棠醉而言，卻是一種變相的折磨。
“別對我憐香惜玉。”
棠醉鋒利的牙齒直接咬在了白吟酌的肩膀上，險些咬掉塊肉，印出的血痕之下又有幾道極為明顯的抓痕，毫不留情。
“再磨磨蹭蹭，就找別的男人來……”
她的聲音幾乎破碎，卻不減狠厲。
“你敢——”
白吟酌突然撐起身來，對上棠醉那道不屑的目光，一把將她撈起來翻了個身，棠醉早就沒了力氣反抗，全然倚靠著白吟酌的力道任其為所欲為。
只見他不知從哪裏找來了相比麻繩更加柔軟的綢緞，將棠醉的手反縛在身後，又蒙住了她的雙眼。
漆黑之中，棠醉感覺到自己的雙腿被他不緊不慢地用膝蓋分開，又單手攬起了自己的腰。
臀瓣翹起的同時，發出巴掌似的響亮的聲音，隨之留下若隱若現的紅痕。
棠醉沒有心理準備，不由向前顫抖了一下，卻被白吟酌牢牢地扣在懷裏。
他突然沒有預兆地更近一步，順著力道與方向，他的腹部幾乎貼緊了棠醉汗津津的薄背，唇瓣撫在棠醉的耳邊，若有似無地描摹著她的耳廓。
棠醉下意識張嘴要叫喊，然而白吟酌正等著這樣的時機，便將濕/潤的手指塞入了棠醉的口中。
“含著。”
他的聲音在棠醉的耳畔響起，霸道且不容拒絕，帶著冷漠的命令，蠱惑人心。
綢緞的遮掩讓棠醉暫時失去了視覺，也因此她的其他感覺便被尤其放大。
他附著粗繭的手指摩挲著棠醉的口腔，挑/逗著棠醉的理智，她的口水順著白吟酌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流個不停，泛著晶瑩的水光，極為誘/惑。
由著白吟酌動作的節奏，他另一只手恰合時宜地拍打在棠醉細嫩的臀.瓣上，留下巴掌大的紅痕，暧/昧至極。
“上了我的床，你還敢想別的男人？嗯？”白吟酌笑著質問身下的美人，附身貼近她的耳側，“棠兒，你是不是太貪心了……是我這一夜的本事，滿足不了你嗎？”
棠醉當然無法回答他，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，那唾液又因著她口腔的酸澀，流了白吟酌滿手。
“嗚嗚……嗚……”
只是那般楚楚可憐的模樣，只會讓白吟酌覺得越發興奮。
隨著男人一聲低吼，棠醉咬著白吟酌的手指，側臉沈沈地跌入了柔軟的枕頭之中，白皙的腳背瞬間繃緊，餘熱還未散去，便被白吟酌再次輕易地翻了個身，再度欺壓而上。
“棠兒——可還滿意？”
他故意拉長了尾音，笑意悉數噴灑在棠醉紅潤的臉龐，擡手拿掉了蒙在她眼睛上的綢緞，並解開了她手上的束縛。
她微微點了點頭，尚且只能顧著在白吟酌撐起空間裏得到喘息，一雙勾人又迷蒙的雙眸堪堪望著身上之人，不經意間挑起對方的欲/望。
“不過淺嘗輒止，還為時尚早。”
他貪婪地在棠醉裸/露的每一寸肌膚上落下細碎的吻，說話間，白吟酌已然起身將意識渙散的棠醉單肩扛了起來，也由此他才能騰出手，將方才扔在一邊的綢緞掛在床頭上，他接過垂落的部分幾圈繞在了棠醉的手腕，眼神瞥見她玉腕的傷口時，疼惜之情不□□露，便又用牙齒撕咬下多餘的布料，墊在綢緞內環。
恍惚間，無力反抗的棠醉才發覺自己已然被白吟酌吊在了床頭，她的嘴巴一開一合，似乎是在叫白吟酌的名字，卻沒能發出任何聲音。
而白吟酌輕笑一聲，擡手握住她的腳腕，摩挲著她細嫩的肌膚，猛然間又不由分說地埋下頭來。
嬌柔而破碎的聲音從棠醉的牙縫之中一點一滴溢出來，雪白的肌膚再度染上了可愛的暈色，加之先前還未散去的粉嫩，活脫脫像一朵被捧在掌心盡情綻放的紅桃。
白吟酌居高臨下地望著棠醉那雙渙散而漂亮的眼睛，半跪起身，手指隨意擦在自己嘴角，不緊不慢地探出舌尖，品嘗嘴角遺留的味道。
這一夜，白吟酌沒有再給棠醉任何飽受毒發折磨的間隙。
“白吟酌……”
寬大的身形圈住嬌小的美人，白吟酌抱著她輕輕哄著入睡，難得溫柔。
“我在。”
他低垂著頭，留戀地在她的側臉上落下溫柔一吻。
“我，好疼……”
白吟酌微怔，她在自己的懷中示弱。
漆黑的屋子裏，白吟酌的眼神格外冰冷。
棠醉說完這句話後便沈睡了，白吟酌輕輕拍著她的背，一言未發。
窗邊的月光被紅通通的日光代替，白吟酌摟著所愛之人徹夜未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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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川長公主夜訪鎮關王寢殿的消息傳入了北川帝的耳朵，他對此事頗為不滿，又不好直接戳破，只能趁著看望皇姐之時，旁敲側擊一番，可江姝允卻並不吃他這一套。
“有話直說。”
江姝允淡淡地喝了口茶，目光掃了江昀書一眼。
“林淮肆是九晟鎮關王，與我以叔嫂相稱，他在我北川昏倒，於情於理，我自該探望——北川帝以為，有何不妥之處？”t
私底下江昀書一貫不喜歡皇姐疏遠地稱呼自己為“北川帝”，而她此舉，已然表明她不想過多論及此事，他也不好再多言。
於是江昀書話鋒一轉，聊到了正事上。
“孤只是不明白，皇姐要軟禁林淮肆至何時——白令儀手下的暗衛來報，泠蘇似乎有所行動了。”
“泠蘇？”
江姝允沒回到他的問題，反而抓住了後半句的重點詢問。
“先前棠兒赴泠蘇遇險，白吟酌追了去，兩個人便一同消失了，甚至連白令儀都沒能找到他們的下落。”
為了籠絡人心，林淮衿對囚禁九晟公主之事並未大肆宣揚，然而當日泠蘇城門之下，動用了兵符和白將軍手下的騎兵，鬧得不可開交。
幸存之人將此事抖落出來，只是沒能確認幕後黑手便是九晟五皇子。
待再欲求證之時，這件事竟然就此銷聲匿跡，找不到任何線索。
而泠蘇卻一如往常，甚至沒有任何死傷的報告。
江昀書也極為疑惑，他派去的探子也沒能發現任何異常。
“莫非是泠蘇城內之人有問題？”
江姝允搖了搖頭，她也沒能作出定論。
“如果泠蘇真的聯合了大顏，那泠蘇只會自討滅亡——大顏的野心，可不是用錢能收買的。”
江昀書點了點頭，他眼下聽從了白吟酌和皇姐的建議，按兵不動，但對於棠醉，他心裏多少感到抱歉，所以只能通過多獲取敵方信息的方式，試圖找到一絲絲安慰。
至少她現在同白吟酌在一起，就不會有危險。
“皇姐，倘若大顏背棄了泠蘇，占領了九晟，那……”
“大顏沒有這個本事管理九晟天下。”
江姝允斬釘截鐵地打斷了江昀書的猜測，只是道。
“我不是很了解紇奚甯這個人，只是聽說前大顏域主確實有個乖巧懂事但並不受寵的女兒，看來她這些年尾巴藏得很好，甚至連他親生父親那般陰險狡詐之人都沒能看出破綻。”
“先大顏域主年紀大了，又驕傲自滿，被自己女兒拿捏也在情理之中。”
紇奚甯這個名字，不止他們姐弟陌生而已，就是這整個天下都鮮有聽說。
且不論他們的立場如何，江昀書對她的蟄伏與突擊都是極為欽佩的。
“九晟不同於大顏，她想吞並九晟還不一定能吃得下呢——紇奚甯那麽聰明的人，不會冒著自掘墳墓的風險，吃下這塊肥肉撐死了自己……依我看，她倒是會好好利用林淮衿，做她的傀儡。”
“林淮衿？皇姐已經認定是他……”
“只可能是他——泠蘇於棠兒而言是個陌生的地方，她只可能對林淮衿不設防。”
江姝允神色沈重，當然這只是她的猜測，她還沒從林淮序或林淮肆口中問出實情。
更何況，他們身在九晟遠離泠蘇，除了棠兒的密信，他們也無從得知真實情況。
而眼下，棠兒又在白吟酌的監視之中，能不能尋得良機將泠蘇的狀況傳回九晟都不一定。
白吟酌不會給她這個機會。
“可林淮衿有什麽理由呢？做他的閑散王爺不好嗎？他兩位哥哥都頗有建樹，還有個可愛的妹妹……”
江姝允只是搖了搖頭，她回答不了江昀書的問題。
她與林淮衿交集不多，對他不甚了解。
只是在平時偶然幾句提及之時，感覺到林淮序和林淮肆對他的保護，他們本身就不願意在外人面前過多表露關於這位五殿下的事情。
再者，林淮衿當年年紀尚輕，卻直接遠離了晟都皇城遠赴泠蘇，於情於理，江姝允都找不到緣由。
“可是就算林淮序死了，只要林淮肆在一天，她的如意算盤也沒那麽容易達成……更何況，林淮肆與紇奚一脈還有殺兄之仇。”
“是啊，所以序哥哥讓我看好林淮肆。”
江昀書微怔，他還以為江姝允扣下林淮肆完全是出於私情，卻沒成想還有一層林淮序的因素。
“只要林淮肆好好地活著，在北川的支持和序哥哥的謀劃下，他有本事擊退大顏，那麽紇奚甯想要扶持林淮衿便絕無可能。”
江昀書張了張嘴，卻沒立刻發出聲音。
他向來知道林淮序機關算盡，卻沒成想竟能算到這個地步。
“皇姐是想——待林淮肆掃清大顏這個障礙後，讓他允諾你，推舉自己腹中的皇子為新九晟帝嗎？”
江姝允坦然道：“是。”
“序哥哥放我回北川，不希望我卷入這場紛亂之中，繼續做我的北川長公主，安穩度過餘生……但他或許沒想到，我會為了權力將自己的命運和九晟捆綁在一起——”
“我要這個孩子，我要九晟的天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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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顏境內，紇奚甯正同百官商議要事，紇奚辭位於大殿之下，待聽候旨意。
他大致知曉泠蘇近來發生了怎樣的動亂，也知曉阿姐在謀劃些什麽。
方才泠蘇的密信呈報上來，似乎是泠蘇曲家的消息。
“林淮序的情況不容樂觀，曲家在催促我們快些行動了。”
紇奚甯的聲音回蕩在大殿之中，卻無人敢應。
對於出兵一事，本就在大顏掀起了一陣風波，但新任大顏域主紇奚甯殺伐果決，將那些反對的聲音悉數淹沒，現下就算有人心有不滿，也不敢直言。
“阿姐以為，此次我大顏出兵，有幾分勝算？”
沈寂的大殿上，唯有紇奚辭一人的聲音，鏗鏘有力。
“勝則操控九晟，敗則禍引泠蘇，橫豎與我大顏無關——況且，本王相信少域主的能耐，不會讓大顏失望。”
眾人不敢言語，都膽戰心驚地看著這姐弟倆對峙。
當時紇奚甯弒父自立為王，大顏內外都等著一場奪位好戲的上演。
畢竟紇奚辭是公認的少域主，有勇有謀，雖說年輕了些，但總能擔起大顏域主一任。
只是沒想到，他竟然沒對逆反的紇奚甯刀劍相向，反而自願隨其左右。
也不知他是貪生怕死，還是心系大顏，不願令其陷入殺戮之中，再引鄰國覬覦。
既然他當日沒有推翻紇奚甯，今日也便不會薄了她的意。
只見紇奚辭鄭重地向王位之上行了一個大禮，順理成章接了紇奚甯的旨意。
“臣弟自當萬死不辭。”
下朝後，紇奚辭回到自己的寢殿，乘淵跟隨其後，一臉憂心忡忡。
“難道少域主就心甘情願聽從域主的指示，讓她踩在先王建立的基業上為所欲為嗎……”
“阿姐她有分寸。”
紇奚辭擺了擺手，示意乘淵不要多嘴。
“眼前林淮序重病，身邊鎮關王也離開晟都赴北川仍未歸，當下林淮衿是名正言順的皇子，又為我們所用，如此看來，當前的局面的確是最好的時機——阿姐的決定沒有錯。”
“我是擔心域主如此行事會招致大顏上下不滿，反對的情緒一旦蔓延，到時候可就不是域主一人可以控制得了的。”
乘淵自小跟在紇奚辭身邊，也多少知道紇奚甯的為人，並未像旁人私底下嚼舌根那般，宣洩對紇奚甯的不滿，他明白這是紇奚甯想要翻身的必然選擇。
“所以我必須支持阿姐——我是堂堂正正的少域主，身上流著大顏上下都信奉的血脈，只要我站在這裏，就是一枚定海神針。”
“既是如此，我們便新仇舊恨一起同九晟算個清楚！”
乘淵聽到自家少域主如此精神振奮的模樣，也燃起了鬥志。
“乘淵這就為您磨槍備馬，一戰鳴天下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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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我會死嗎？”
已經不知過了多少天，棠醉整個人都瘦脫了相，像一具死屍般仰躺在床上，被罌粟侵襲入體內之時的百蟻噬心之痛折磨得筋疲力盡，眼神呆滯。
“不會，我守著你，不會的。”
白吟酌自從上次買飯回來，發現棠醉或咬掉自己的肉、或用頭撞墻來轉移痛感，便不敢再放她一人在小木屋中，采買用品和食物之事，也都交給了暗衛去辦。
雖說每日都有山珍海味備著，但棠醉總歸是咽不下肚的。
白吟酌怕這樣下去棠醉的身體受不住，便強行將飯菜餵入她嘴中，每每都被她再次吐出來，但也算有些進食。
可即便如此，她依然像被抽幹了精力一般，在罌粟的啃噬中漸漸失去了意識。
白吟酌跪在床邊，疼惜著望著她，擡手一下一下地撫摸著她冰冷的額頭，略帶疲憊。
這些天來，他一直陪在棠醉身邊，幾乎沒怎麽休息，面容憔悴，似乎也快破碎了一般。
他深知罌粟的危害，可即便是那般倔強的棠醉，他也不能全然保證她就能挺過這關。
“活下來……棠兒，活下來，別丟下我。”
他心底不免恐慌，掌心下的t溫度越發冰冷，他低聲喚著棠醉的名字卻得不到任何回應。
白吟酌使勁睜大了雙眼，恍惚間，似乎連她睫毛的輕顫都覺察不到了。
“棠兒……棠兒！我求求你，我求你別放棄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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